当我们相聚良渚讨论文学时，必然会涉及到中华文明的悠久历史。当然，不在良渚，我们也会谈论其他地方的文学。正是因为良渚这样的地方，文学才成为一个更具历史深度、多维度甚至高密度的话题。文学来自文明的深处。能称为文学的东西，当然比良渚文明晚得多。今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谈论的文学，一定有良渚的味道。
良渚的气味是什么？这是4300至5300年前，人类大规模、有序地安居乐业，创造了城市、水利等新的生产发展模式的历史场景和精神风貌。良渚又被誉为“华夏第一城”。如此大规模的综合性城市生活，包括出土的精美陶器、玉器、石器、漆器，让我们感受到信仰、审美、创作、管理、分工合作等文学的基本构成要素，因为背后物质就是人的温度和温暖。印记。良渚的气息综合反映了人类生命的气息。中华民族四五千年的祖先在这里为我们讲述着比文字更精彩的生动的人物故事和文学故事。
近年来，一批优秀的文学作品记录了时代的发展。图为北京图博会文学展。光明日报记者 刘江伟 摄
文明是一个巨大的社会过程，也是一个错综复杂的链条。我们回顾的时间越久远，它就变得越支离破碎，甚至越脱节。亿万年的人类历史、万年的文化史、五千多年的文明史，我们不断地发现孤立的星云，最终描绘出一幅人类文明演化的星空图。如今，飞机可以在数十小时内将人们从东到西、从北到南带到彼此之间。人类几乎已经遍布这个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文明几乎无处不在，天空布满了星星。但无论是什么文明，人类活动都是试金石。认识人、认识自己，是文明的基础。而文学正是在此基础上开花结果。理解文学，还必须回到各个文明的根源，寻找初始阶段复杂的河床走向，并从中找出路标，创造出与时代相适应、古今交融的新文明形态。和西方文明。
中华文明的显着特征之一是其无与伦比的延续性。良渚文明的发现，将我们与五千年值得信赖的历史链条连在一起。博大的中华文明，既是历史学家、人类学家、考古学家驰骋的沃土，也是作家“翱翔九万里”的蓝天。历史学家、文学家司马迁从生动地阐释了这一点。他在他之前书写了中华文明三千多年的历史。 《史记》是一部历史巨著，也是一部伟大的文学经典。古老的思想、情感、人格、人性、人伦以及道德、精神、价值观、世界观等仍在这个广阔的舞台上塑造着一代又一代人的面貌和灵魂，并将长期发挥影响。时间。
中国经典已成为世界文学创作的重要滋养。图为法国国家仪式《论语入门》。新华社记者 张爽 摄
由此，我想到了中国文化中一个非常优秀的传统——史官制度，以及它所蕴含的重要文化精神内涵。中国圣人孔子所著的《春秋》蕴含着“人文修养”的宏大思想。从司马迁到班固，再到欧阳修、司马光，包括编撰《四库全书》的纪晓岚，他们都与文学有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伟大的作家。孔子对《诗经》的加工和整理，完全完成了一个文学家和文学编辑的工作。虽然他的价值和意义可以从思想、教育、启蒙的角度来讨论，但估计他并不反对历史包括他进入文学行列。我们也向他启迪世界的艺术审美价值致敬。文学是一种记忆。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具有类似于历史学家的性质，记录着我们所处的历史阶段。做时代的好文士是历史对文学的选择，也是文学被视为历史的重要途径。 。
任何事物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花开花落，渐入眼帘”的状态。面对丰富的世界信息，文学也面临着关注人类关切的问题。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自然主义、象征主义、魔幻现实主义、唯美主义等等，总之，传统的、现代的、后现代的军队都吹响号角，举旗狩猎。但关键是如何将一切与现实社会结合起来，发出文学的声音。面对物质现实，文学无法追求快速的效用，而“无用之物”最终却变得无用，这也是文学的悲剧。文学从哪里来，又到哪里去，仍然是一个经典的哲学命题。
人类历史的发展中有一个特别重要的现象，那就是当你前进到某个阶段时，你要回望过去曾经绽放过的资源。西方文学艺术不断回归古希腊，到了近代，又反复回望文艺复兴时代。中华民族的历史进步，也向我们展示了孔、孟、老、庄等精神思想盛行时期的鲜明亮点。到了清代，中国戏曲的发展已经到了不拿着灯研究剧本就无法理解戏曲的阶段。于是，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对宋元戏剧大众性的集体“复古”。清代书法艺术已达到“精玩”的阶段。有人突然带着矛、矛、刀、斧回到了汉代隶书，迅速开辟了一片天空，让这门艺术再次“东走”。
对于我们的文学艺术来说，在人工智能时代，回顾明清小说、唐诗宋词、先秦文学、良渚文明，是树立文化自信、寻找新的创作活力源泉的需要。对于蒲松龄和吴承恩来说，时间与空间、身体与灵魂、自然与生物、星空与花草之间并没有绝对的界限。只要一切能指向人们内心深处，能比喻光明与黑暗，生存还是生存，毁灭等重大问题就会引起混乱和混乱。
新华社记者江瀚在杭州良渚古城遗址公园鹿城门遗址拍摄
文学虽然有千万种表达方式，但我们在场时，尤其是面对现实世界时，一定要写好，就像今天主题论坛的标题“文学的创造力——世界文学与人类社会发展的共鸣” ” “，我觉得有很多沉重的话题值得讨论。人类并不缺乏杰出的文明成果，但这些成果并没有被一劳永逸地吸收。如何适应新的环境，不断复兴文明，创造基于历史和现实语境的新文明，是人类面临的重大课题。人类早期文明都呈现出合作、交流、融合的趋势。九州铜观、修奇治平，不仅是华夏文化的精神背景，许多文明也呈现出相似的形态。否则，人类不可能形成如此星罗棋布、密切相关的分布格局。
但今天，一些文明继续在新的泪水中颤抖。人类直立行走已有大约四百万年的历史。在最迅猛发展的两百年间，从蒸汽机到电气化，再到数字化、人工智能，真正出现了“日新、日新、日复新”的现代工业技术。和文明。太多的现实矛盾，揭示了人类的共同命题。凡是深入涉及文学的作品，都是文学的亮点，包括英雄主义、民族正义斗争的精彩作品。可以举出一长串伟大作家的名单。然而，文学一旦只进入个人情感、情操和炫技的低沉吟唱，辨识度和共鸣度就会很快降低。这是当今世界文学值得反思的问题。大量历史事实表明，文学与人类社会的发展密切相关，文学的创造力只能来自世界的共鸣和人类社会发展的“主战场”。
文学需要走出小众、走出自我，感受时代精神，同时回望整个文明进程并不断反思，才能把握一种氛围，重拾《史记》 、《红楼梦》、《战争与和平》、《人间喜剧》和《悲惨世界》的辉煌。这种辉煌，是个人与时代、文学与现实、伟大传统融合转化的不断创造。如果你不关心别人，别人也不会关心你。文学也是如此。如果你不关注现实，现实就会把你当作陌生人，每个人都会走自己的路。文学本身就有强大的力量。从司马迁、杜甫、关汉卿、鲁迅、莎士比亚、托尔斯泰、巴尔扎克、雨果，我们看到了锋如剑、柔如流水的独特创作。我们看到了以历史或文学的方式回应解决人类精神和现实问题的良性情感。文学是历史性的，也是现实性的；它是政治和经济的；它符合道德和法律；它是理想且实用的。历史的经验和教训蕴藏在文明演进的无尽时光之中。文学之所以在文明演进中在不同时代获得崇高荣誉，就在于它时刻关注人类的中心命题，不曾放手。有时它是耀眼文明皇冠上的宝石。
文明要求我们不断修复美、创造美、实践美。现代性是历史和传统对它的阶段性认可。它很快就会进入传统序列，但延伸到未来的传统不会消失。道不会变，人也一样。从个体经验出发，深入理解时代，创造传统，进而回归现实，这就是文学的意义，也是世界文明交流对话中的共情“量子纠缠”。文明是人类的共同遗产。文学需要在文明的碧波荡漾和深流中，以更加有力、立体、饱满的形象，追求清晰的“发展”。
（本文节选作者在11月25日第二届“良渚论坛”中外作家对话平行论坛上的发言）
《光明日报》（2024年12月11日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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