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龙头企业牧原股份（002714.SZ）被16岁客户起诉，要求赔偿近700万元。
1月6日，南阳内乡市老农民、内乡县宏福农牧有限公司（简称“内乡宏福农牧”）总经理常先云向市政府提交了《民事诉状》。 《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诉牧源股份子公司思南阳卧龙牧源养殖有限公司。南阳卧龙牧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南阳卧龙牧源”）指控牧源向其出售携带病毒的种猪（怀孕母猪），导致猪场感染蓝耳病，导致3000余头生猪死亡。 1月13日，常先云就牧原股份“伪造检疫证明、非法向种猪注射自制疫苗”等问题向证监会、深交所进行实名举报。
对于上述指控，牧原股份法律顾问卢良胜向界面新闻予以否认，并表示：“该诉讼已进入司法程序，双方均已按照诉讼程序提交了证据，案件事实。”他还认为，当时的合同销售额超过70万元，但对方却索赔近700万元，这简直是天价索赔。
一、争议由来
南阳市内乡县是牧原股份有限公司的诞生地和公司注册地，该县正依托牧原股份打造中国养猪业第一县、农牧装备之都。到2024年，规模化生猪养殖场74个，出栏生猪351.4万头。
常先云的养猪场也一直由牧原股份经营至今。 “我们合作了16年，之前一切都很好，我一直信任牧原，牧原南阳赛区的制作总监也来视察，说我养得很好。”据常先云介绍，他的养殖场每年出栏2万头，存栏2万头。数量约为7500头。 “我从2014年开始收购牧原的怀孕母猪，一年大概收购五六批。”
2024年3月29日，常先云与南阳卧龙牧源签订《生猪购销合同》，以约78.98万元从牧源收购80胎龄以上怀孕母猪152头，单价4900元至5500元不等，其中1头-轮胎、3轮胎、5轮胎等规格。
图：常先云与南阳卧龙牧源签订的《生猪购销合同》详情
4月3日至4日，南阳卧龙牧源实际分四批车辆向常先云交付了149头种猪。 “行程约100公里，行程最多需要一个半小时。运输前后我们都经过反复检测和隔离，消毒流程已经完成。”负责运输业务的南阳振华物流焦老板告诉界面新闻，他的生猪物流业务已经有近10年了。 20年来，我经常去云南、贵州、四川等地进行长途运输。 “我可以运送生猪三四千公里，没有任何问题，特别是种猪运输任务。司机都很有经验。”
运输前，三头猪没有上车。据常先云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负责此项业务的南阳卧龙牧源前销售经理穆景云表示，“其中两只动物采食量低，一只压力大，但它们不允许被释放。” 4月4日分娩完成后，常先云进行隔离喂养；那天晚上，两只怀孕的母猪转动了腿。 “其中两只压力很大，一只死了，第一窝怀孕的母猪反应更多。”
此后，常纤云的噩梦就开始了。从4月10日开始，更多从牧原采购的生猪出现了疫情症状。他们不吃不喝，身体变得又红又紫。 4月15日，大规模流产、死产、死亡开始发生。截至4月底，长县云源现有怀孕母猪76头、保育仔猪3340头感染该病。最终，到了6月初，她从牧原购买的149头母猪和仔猪，以及原来的76头母猪和3340头保育仔猪都死了。
事件发生后，牧原一度启动赔偿计划。常先云透露，前期，南阳卧龙牧源根据3000多头死猪的价值，提出了超过200万元的实生猪补偿方案。 “我们接受了，但这个补偿方案的流程到了集团总部后就停止了，兽医部门不签字”。后来，南阳卧龙牧源负责人将补偿价格下调至100万元以上。 “这样子公司就有审批权了。我觉得还可以，毕竟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但后来牧原把赔偿金额降低到了70万到80万。“我不能接受。我这三千多头死猪的损失怎么算？”
2024年10月17日，南阳卧龙牧源向常先云发出“无赔偿”函：公司认定其出售给常先云的怀孕母猪均符合检疫标准和合同标准，所有生猪产后风险均由其承担。常先云本人；常先云养殖场发生的猪病与公司无关，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和责任。
双方的沟通陷入了“死胡同”。 “牧原内部将我列入黑名单，并表示不再与我合作。” 2025年1月6日，常先云对南阳卧龙牧源提起诉讼，索赔686.746万元。 1月13日，常先云向中国证监会和深圳证券交易所提交了实名举报函。
2、原因是什么？
综合来看，常先云主要指责牧原股份有三项“原罪”：
牧原完全否认上述指控。卢良胜告诉界面新闻，公司有正规的检疫程序和程序，所有检疫程序都有相关合同。该公司不生产自己的疫苗，也不销售未经检疫的携带病毒的种猪。这是非法的。 “通过第三方检测，发现对方农场的蓝耳疫苗涉案毒株与牧原相关农场的疫苗毒株根本不是同一型号。如果对方有异议相关销售过程，他们可以向法院提交证据。”
卢良胜表示，诉讼即将开庭审理，公司正在整理证据材料应诉，不便向外界提供相关证据材料。
就相关情况，界面新闻联系了直接负责常先云生猪收购业务的穆景云。穆景云说，他已经离开快半年了。离职前，他签署了半年竞业禁止协议和无限期保密协议。保密协议要求其在牧原工作期间的所有事项无限期保密，不得向外界透露。 “常纤云之争的事，我不方便多说。”
双方各持己见。首先要关注的是，常先云养猪场3000多头死猪死亡的原因是什么？
“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确实是劣质疫苗或新生仔猪及较弱仔猪体内病毒引起的发烧流产病例。不排除自销给养殖户的屠宰业单位存在生猪健康问题的欺诈行为； “第二，养殖户自身的防疫净化工作没有做好。”一位养猪上市公司人士对界面新闻分析称。
“我有十几年的养殖经验，猪场会严格进行无害化处理，原来的3000多头仔猪饲养得很好，猪场本身不可能携带病毒。传播途径和感染时间已证明是来自牧源的。”常贤云告诉界面新闻，牧根猪一般分为优质猪和优良猪两类。优秀的猪略有缺陷，比优质猪便宜300至500元，但没有售后服务。 “我们一般都会买优质的猪。”
在这批种猪运抵牧原之前，常先云的养殖场刚刚办好检疫合格证明。内乡县人民政府重大动物疫情控制委员会2024年3月30日证明，内乡县宏福农牧业“近三年未发生重大动物疫情”。 7月，农场《动物防疫条件证书》年检获批，内乡县畜牧局盖章“年报年检合格”。
“张先生养猪场的情况是否是疫苗引起的，我个人也不好说。最麻烦的是取证困难。必须有证据证明牧原公司使用了自制疫苗，并出售了疫苗。”给张先生注射了自制疫苗的猪。”相关蓝耳疫苗专家向界面新闻指出。
南阳卧龙牧源在信中表示，按照约定，在出售前继续对出售的母猪进行取样，并送往实验室进行检测。非洲猪瘟、蓝耳病、口蹄疫、伪狂犬病所有抗原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检测合格后将通知常先云。该公司收到常先云反馈的母猪异常情况后，进行了多次抽样分析调查，证明其生猪患病与牧原无关。
常先云并不认同牧原股份的上述言论，“问题发生后，我们找不到原因，所以赶紧询问牧原销售部、兽医部、质检等人员查找原因” ”。常先云回忆，牧原当时承认他把混种猪卖给了我们。 “据说，他们有的接种了自制的蓝耳疫苗，有的接种了购买的市售蓝耳疫苗。”
猪蓝耳病，又称“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PRRS）”，是由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病毒引起的，以成年猪繁殖障碍、早产、流产和死产为特征的疾病。仔猪呼吸系统异常。传染病通常继发于其他病原体感染。世界动物卫生组织将其列为法定报告的动物疫病，我国将其列为二类动物疫病。
据商家微信群聊记录，南阳卧龙牧源出售涉案种猪时，向常先云提供的免疫信息中并未包含涉案种猪的免疫信息。
图：牧原在微信群“常仙云卧龙1场，有152头母猪”提供的“免疫信息”
常先云认为，牧原股份用自制和外购的蓝耳疫苗对涉案种猪进行了接种，但在其提供的免疫信息中隐瞒了有关蓝耳疫苗接种的信息，导致未能成功采取有效的预防和治疗计划。
2024年4月23日，武汉科伟创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委托对涉事种猪进行仔猪采样，结果显示，所有仔猪均呈猪繁殖与呼吸综合征（PRRS）阳性。
牧原要求常先云于2024年5月3日采集其养殖场受感染母猪和仔猪样本，送其实验室进行检测。结果显示，40个样本（27头仔猪和13头母猪）中，16头仔猪样本和5头母猪样本呈蓝耳阳性。
图：牧原在“常仙云卧龙1场152头母猪”微信群中给出的内部检测结果
在此期间，牧原工作人员在兽医的指导下制定了防治方案。第一个药物建议是根据蓝耳症状对仔猪进行分组注射以降低发烧。
“当时，牧原解释说，他们用猪体内血清制作了自己的蓝耳疫苗，服用自制疫苗后，进入了一段静默期。静默期过后，猪只检测结果呈阴性；收到购买的商品疫苗后抗体呈阳性，结果说明阴阳混合是养殖的大忌。”常先云说。
常先云向界面新闻提供了他与牧原售后人员张海亮、牧原卧龙区域兽医段晓飞、牧原高级技术顾问田方平的通话记录。记录显示，张海亮承认牧原给涉案猪注射了自制疫苗（血清驯化），并表示“两猪源并没有分离出病毒株……我们并没有否认这个责任”。段晓飞说，“猪的来源很多，病毒也很多，打了这种疫苗后，病毒就统一了，饲养起来就容易多了。”田方平在分析养猪场蓝耳病爆发的原因时说，“病毒需要灭活，如果不灭活，它就会变成一个活物。当猪群被感染时，这个活物就会爆发。”生病和压力大……可能是他们在怀孕期间服用的。”病毒通过胎盘感染仔猪，仔猪死在胃里。”
“血清驯化技术和型免疫是一回事。血清驯化病毒株来源于发生蓝耳病的自有养猪场，从感染猪的血液中提取血清，病毒一般比疫苗株更强，这可能包括多种病毒，是一种高风险行为，出售这样的种猪是肯定不能接受的。”一位蓝耳疫苗专家向界面新闻解释道。
专家还指出，蓝耳疫苗是一种重组RNA疫苗。如果疫苗的质量和安全性不可靠，出现问题的风险就很高。如果同一猪群混合使用自制疫苗和商品疫苗，出现问题的概率更大。不同毒株的活蓝耳疫苗遇到后可能会交叉重组形成新病毒。新病毒的毒力可能会变弱或变强，变强的概率会更高。 “养猪场一般遵循每场只打一种疫苗的原则。不同场的生猪混合出售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专家解释说，种猪接种疫苗的时机不同，影响也不同。接种疫苗的种猪孕龄不同，对后代的影响也不同。 “猪的总妊娠期约为114天，母猪如果在妊娠80天后接种疫苗，将直接影响胎儿，再加上运输、混合等因素，很可能产生不良后果。”
3、涉嫌其他违法违规行为？
常先云认为，牧原股份在未取得兽药生产许可证和兽药产品批准文号的情况下，使用自制动物疫苗对涉案种猪进行免疫接种。自制疫苗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最终导致其养猪场出现大范围的疫病感染，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卢良生表示，牧原股份有一家疫苗生产子公司。 “疫苗生产必须经过国家批准。”
据悉，2024年10月24日，牧原股份于2018年2月设立的全资疫苗生产企业河南兴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获批《兽药GMP证书》和《兽药GMP证书》。兽药生产许可证”。生产范围为细胞悬液。灭活病毒疫苗的培养。但这份证明是在常先云养猪场事件发生后获得的。
2023年，全国人大代表牧原股份董事长秦英林提出“关于建立自主研发、自用疫苗快速申报审批绿色通道”。当年7月28日，农业农村部畜牧兽医局回应称，“鼓励和支持有条件的企业在保证生物安全的前提下开展自用疫苗研究。完成初步实验室研究后，研发单位可按照《兽药注册办法》相关规定，兽药生产企业申请兽用生物制品临床试验和新兽药注册后，相关疫苗产品可以投放市场。”
相关蓝耳疫苗专家向界面新闻指出，国家对猪疫苗从生产、销售到使用都有严格的管控。说到国产疫苗，如果自己生产、自己使用而不销售，就会处于管制的“灰色地带”。 “自制疫苗的毒株和毒力控制不受国家控制，能否达到国家规定的标准很难说。如果用自制疫苗的猪被卖给毫无戒心的客户，给客户带来麻烦’猪们，有问题了。”
此外，常先云还声称牧原有限公司存在检疫欺诈行为。 “牧原卖给我的实际上是怀孕母猪，是种猪，根本不是商品猪。他们没有以种猪的身份向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申请检疫，而是以商品猪的身份申请检疫，并且没有提供种猪养殖资格证书、种猪《动物检疫合格证》及种猪家畜系谱。
微信群聊记录显示，牧原向常先云提供的《动物检疫证明查询》显示，该品种为“商品猪”。
《畜牧法》规定：“畜牧站（点）销售的种畜禽和使用的雄性种畜，必须符合配种标准。销售种畜禽时，应当附有种畜资格证明文件。”种畜必须附有种畜禽场出具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出具的检疫证明，出售的种畜还应当附有种畜禽场出具的牲畜谱系证明。检疫管理《办法》（2022年修订）明确，动物品种、动物产品名称、畜禽识别号与动物检疫证书不符的，依法实施检疫。不受检疫处理和处罚。
常先云表示，牧原股份及旗下多家全资子公司长期以来在销售种猪时进行虚假申报、逃避种猪检疫、持假动物检疫证书销售种猪等行为。 “牧原股份作为行业龙头，本应带头遵守法律法规，保障生猪养殖行业安全，但其做法给整个种猪养殖行业带来了巨大的安全风险。”
卢良胜表示，牧原股份的轮回杂交二元育种模式既可以用于商业用途，也可以用于商业用途。 “这位养殖户购买的是公司的种猪，种猪产下仔猪后，直接屠宰，作为商品肉猪使用。”
常先云等不少养殖户的养殖模式是直接从牧原股份收购种猪，将母猪出售，然后饲养仔猪进行销售。 “这种模式的出现可能是因为大家都看好未来市场。”农业农村部猪肉产业链监测预警首席分析师朱增勇告诉界面新闻，他个人并不提倡这种投机性养殖模式。
业内人士指出，此前非洲猪瘟对行业影响较大，不少养猪场缺乏母猪；牧原股份采用二元养殖方式，实现种猪快速增长，销量越来越好。 “客户需求增加，牧原的单个养猪场可能无法满足需求，所以需要从其他养猪场调货。一开始只向单个客户销售一胎种猪，但后来后期，二生猪和三生猪需要一起出售，以满足客户的需求，这种混合销售的情况很容易出现问题。”
“2024年，河南、山东等地都会出现类似常先云养猪场的情况。现在对于这种直接购买怀孕母猪生仔猪的养殖模式，业界已经从最初的敬佩转为谨慎。养殖户已经产地、批次等要求引起了更多关注。”上述业内人士向界面新闻透露，去年3、4月份，确实存在较多问题。卧龙农场的猪要么怀孕，要么死产，要么在家流产，要么一出生就腹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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