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际经济学的视角来看，中国的局势起初是应对单边关税的博弈，如今似乎演变成要与关税同盟展开对垒，牌局很可能会出现较大的变化。今日从战术层面进行研究以应对这种情况，并在《加税的结果：中美经济博弈的推演》专栏中展开讨论，此为推出的第六部分。
周天勇
最近，美国政府在向墨西哥施加压力，希望墨西哥对中国进口产品征收关税，以此来换取美国取消对墨西哥商品的关税。美国打出这张牌后，如果墨西哥政府按照美国的要求出牌，向中国采取行动，而美国又继续大量出牌，那么整个局面可能会从中国应对单边的关税博弈，转变为要与关税同盟进行对抗。
一、单对群牌局形势的严峻性
中美关税博弈演变为中国面对群对垒的场景时，出口需求收缩会将压力传导至国内。2025 年，中国受影响的不只是约 3.5 万亿元的对美出口，还会波及约 26.5 万亿元的整个出口。在中国的出口结构里，家用汽车、一般耐用消费品、电子消费品以及一般日常消费品的占比在 60%到 70%之间。单边博弈场景时，仅影响约 2.5%的出口需求。单对群博弈场景下，影响到的是 18.5%的出口需求。即便最终达成的收缩为 15%，中国对外出口总需求也可能面临 3%的收缩压力。从结构方面来看，出口收缩传导的大多是消费品以及生产消费品的中间产品。这些产能存在过剩情况，会给中国提振消费需求带来更大的冲击性压力。
中国国内扩大需求对于稳住经济而言至关重要。2024 年 9 月 25 日的政治局会议以及之后，出台了一系列紧密的财政和货币政策刺激举措。到 2025 年 2 月为止，在这五个月期间，笔者预估中央财政增发的国债规模约为 4 万亿元，央行增加的 M2 数量约为 30 万亿元。从宏观经济运行的关键指标方面来看，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的月度变动同比情况如下：分别是 0.3%、0.2%、0.1%、0.5%以及-0.4%。并且笔者预计，2 月的数据可能会因春节过后消费下降而受到较大影响。生产资料出厂价格指数（PPI）的变动分别为-3.3%、-3.4%、-2.6%、-2.6%、-2.3%。虽然刺激力度够大，但国内通货紧缩的压力依然存在。
在中国总出口方面，民营企业出口额占据了 65%。并且，在这其中，民营企业出口的比例是比较大的。因此，最先受到博弈冲击的行业是用于居民消费和消费品生产的制造业。首当其冲的是以民营企业为主体的经济部门，并且会涉及为其供应生产原料和组件的工业企业，为其生产提供融资、运输、商务等服务的供应商，还有整个产业链中就业的劳动者。进而，单对多的贸易战会对国民经济生产、就业、收入和需求的运行与循环产生系统性影响。
二、国内拉动消费需求的紧急应对
关税手段会阻碍以居民用品为主的出口。对中国而言，这会导致消费品及有关消费生产品制造业的产能突然叠加过剩。同时，消费需求的流动性会不足，通缩会加剧。各大港口会在不同程度上处于闲置状态，航运也会变得萧条。国内制造业进一步向外转移的压力会加大。这是一次突发的经济冲击。因此，要针对美国提高关税的冲击采取应急性反应。这是一张急需打出的应急牌，并非可以拖延的常规牌，也不是犹豫不决的牌。
1． 快速财政刺激消费需求的布牌
财政支出每年用于刺激居民消费的流动性累积总量达到 10 万亿元。这一财政政策在三年时间里分三步实施，直接对居民消费起到了刺激作用。第三年，财政支出达到 3.6 万亿元。其中，直接发放 0.5 万亿元。用于民生转移支付的金额为 3.1 万亿元。第四年进入了正常状态。然而，财政支出结构仍需进行调整，要朝着 2035 年将财政民生支出占 GDP 比例提升至 20%的目标继续努力。
考虑推出一张国内财政减税的牌来替代出口后的原退税部分：实际上，在 2024 年出口至国外的产品里，有 8.1%是享受退税的，并且各地在对生产性企业招商时还提供土地优惠，这是用中国的财政收入和土地租金对对外出口进行了补贴。当出口企业的产品转为内销后，它们就失去了原有的出口退税，这样一来，其在国内市场销售时的成本优势将会降低。2025 年中国取消了出口退税。这一举措节省了支出。这些支出应当被用于进一步普遍降低国内生产的增值税税率。通过这样做可以刺激国内生产和消费。
2． 货币政策刺激的协同出牌
货币政策在配合上述财政扩大居民消费需求的经济刺激举措时，其目的在于支持进入国内的制造业生产。在制造业失去出口退税利润的情况下，货币政策要提供维持生产的流动资金，要提供用于国内销售渠道拓展的流动资金，要提供用于商品零售的流动资金，还要提供用于餐饮店运营的流动资金。同时，货币政策要对流动性注入的结构进行调节，要实现合理分流。
同时，要限制地方政府进行大块土地征用储备，因为到目前为止，大设施基建、大生产项目、再建楼宇和住宅出售等情况，实际上已经严重过剩且行不通了。
量化宽松货币政策这张牌，要用到能稳定制造业的领域，要用到能鼓励创业的领域，要用到能增加就业的领域，要用到能提高收入的领域，要用到能增强消费需求的领域。中央政府、央行以及金融监管机构，要去指导并促使银行和资本市场，让扩大的流动性更多地流入民营企业投资的领域、居民投资的领域、扩大经营的领域、创业就业的领域之中。要尽快放开城乡土地和农村宅基地的小块用地市场，放开个人用地市场、家庭用地市场、个体商户用地市场和中小微企业分散的用地市场，推进市场化和资产化改革，让这些土地能够与劳动力组合，用于投资、建设和经营，用于创业就业，以此提高居民收入，增强居民的消费能力，用国内市场需求来替代外部出口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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