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5年刚开年,美汇指数与黄金价格均表现出波动上升的趋势,这一现象揭示了地缘政治紧张与错综复杂的经贸关系对各类资产所产生的作用。安全资产的匮乏使得“全球资产定价的基准”面临更大的不稳定因素,因此,迫切需要重新寻找这一基准点。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泡沫危机的爆发往往难以提前预知,然而,若进行深入分析,仍能发现一些可追溯的线索。因此,决策者需精准把握宏观政策执行的时间点、速度和强度,实施有效的金融监管,同时稳妥地推进并有效应对关键领域的风险,这些措施对于提升经济的抗风险能力和金融的稳定性至关重要。
地缘政治因素和市场恐慌情绪,以及预期的不稳定性,均有可能成为引发泡沫经济的关键因素。例如,美股长达十余年的牛市以及自2023年以来黄金价格的持续上涨,这些现象从侧面也揭示了市场的剧烈波动。目前,地缘政治问题与“关税战”的阴霾共同增加了市场的未知性,而随着全球利率总体下降,房地产、股市以及其他主要资产类别价值的重新评估变得难以避免。
微观及宏观视角解读
在微观经济领域,泡沫资产现象凸显了投机活动的负面影响,以17世纪30年代的“郁金香泡沫”为例,投机者以低价购入、高价售出为目标,频繁转手推高了价格,但最终因缺乏合适的买家而引发大规模抛售。至于股票市场,泡沫的产生往往难以检测。当股价急剧上升时,人们难以区分这究竟是泡沫现象,还是市场对企业内在价值增长预期的合理评估。人的行为并非完全基于理性,而市场机制亦非总能完美运行,“理性泡沫”现象往往会在一定时期内持续存在。
在宏观经济领域,早期“维克塞尔”理论揭示了市场波动的原因,指出预期的不平衡性会引发市场动荡,进而引起价格波动和偏离均衡水平。“不均衡动力学”进一步阐释了市场经济的不稳定性,指出货币市场的供需常常出现不匹配,而所谓的“无形之手”即市场自发调节机制难以有效运作,这一现象导致了经济的不稳定。经济学家明斯基提出的“金融不稳定”理论,对市场波动与经济周期之间的联系进行了深入探讨,指出预期与信用的波动可能导致经济过热,亦或引发金融市场的低迷。
总体而言,泡沫经济周期通常包含三个关键阶段:起初是泡沫酝酿期,伴随着境外资本的大量涌入,国内经济激发了投资与消费的狂热,资金大量涌入房地产市场,导致资产价格急剧攀升和信用不断扩张,形成一种螺旋上升的趋势;接着是泡沫爆发阶段,由于某种外部冲击,公众的预期迅速转为悲观,信用体系崩溃,标志着经济衰退的开始,房地产价格开始下跌,信用紧缩加剧了这一下跌趋势,同时海外资金流入中断,那些依赖海外高杠杆短期资金的金融机构随即面临流动性危机。危机爆发之际,资产价值骤降,资金流动性匮乏,信用市场紧绷,资金流入渠道受阻,同时本币汇率亦出现下滑,这些现象几乎同步出现,标志着“资产负债表衰退”阶段的正式开启。
危机最终得以缓解,经济在较短的时间里得以复苏,然而增速并未回到繁荣时期的水平。尽管如此,尽管每一场泡沫事件都具备了泡沫经济周期的共性,但由于各国和地区在经济发展阶段、金融市场成熟度、国内监管体系与制度上的不同,以及对外依存度和经济规模等多种因素的交织影响,每一起事件都带有其独特的国家或地区特点。一般来说,小型经济体的遭受的损失通常较大型经济体更为严重;在经常项目收支方面,出现赤字的国家数量要多于那些盈余的国家;而在新兴国家和地区与发达国家和地区之间,前者的损失通常更为显著。
美国与亚洲案例解析
美国房地产市场上的泡沫现象至今仍历历在目,其影响亦广泛深远。2007年爆发的美国“次贷危机”对全球造成了巨大冲击。这一泡沫的形成,根本原因在于证券化进程中的失败。实际上,在危机爆发之前,美国的房地产市场就已经显现出泡沫迹象;自2001年起,房价便急剧攀升,并于2005年达到最高点;与此同时,家庭贷款的总额以超过5%的速率持续增长,而其中占比不断上升的次级抵押贷款尤为突出。
以美国四十个主要城市为参照,在1990年到2007年间,那些次级抵押贷款申请者比例较高的城市普遍呈现出较高的收入增长速度和信贷增长速度。在那个阶段,以住房贷款债权作为抵押的证券化需求急剧上升,从2000年到2006年,仅由民间发行的住房抵押贷款证券的发行量几乎增长了五倍,总额达到了2.6万亿美元。
审视美国历史上的泡沫危机,我们可以观察到诸多迹象,诸如长期缺乏中央银行的设立、金融监管的放松,以及货币流动性主要依赖优质抵押品来维持,证券化更是民间部门创造流动性的起点。由于对美国分散风险能力的过度自信,大量的美国抵押贷款被转化为证券化产品,进而涌入市场。然而,这种做法伴随着贷款质量的下滑以及风险的相互传播,最终不仅导致了商业银行规模的膨胀,还加剧了资产负债期限不匹配的风险。
观察小型经济体中的泡沫经济现象,1997年至1998年发生的亚洲金融危机堪称典范。在那个时期,东南亚及东亚国家的经济实现了迅猛发展,被赞誉为“东亚奇迹”。对于泡沫经济的成因,我们可以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进行深入分析:
一方面,这些国家实行了与美元挂钩的固定汇率制度。考虑到当时这些国家的经济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外资的大量流入推动了资产市场的兴盛,银行的不动产贷款也有所增加。然而,由于本国货币与美元挂钩,一旦美元走强,国内经济便容易受到出口下滑的冲击。自1996年起,美国联邦储备系统推行了紧缩的货币政策,导致美元走强。这一背景下,泰铢开始升值,然而抛售泰铢的势头随之增强。随后,泰铢贬值,货币暴跌的风潮迅速蔓延至整个亚洲地区。
另一方面,资本流动受阻,由此引发的信用紧缩、汇率波动以及生产和消费的急剧下滑,以及资产价格的剧烈下跌,统称为“资本流入的突然中断”。亚洲金融危机揭示了这样一个道理:即便一国经济持续稳定增长,一旦金融市场出现自我实现的预期和群体心理作用,那么在金融市场暴露出微小漏洞时,便可能将该国经济推向深渊,陷入无法预知的困境。
自“雷曼事件”爆发以来,至“新冠危机”席卷全球,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全球经济体系经历了显著的变革。目前观察,全球宏观环境的变动并非一时的短暂反应,而是呈现出向长期演变的趋势。这种变化给全球各类资产带来了新的不确定性。在非理性繁荣的市场背后,很可能隐藏着资产泡沫或高风险溢价的成因。进入2025年,美元指数和黄金价格均呈现出震荡上升的走势,这反映了地缘政治和复杂的经贸关系对各类资产所产生的影响。安全资产的短缺使得“全球资产定价之锚”的不稳定性进一步加剧,迫切需要重新寻找这一“锚”。
那么,泡沫能否得到有效控制?金融监管并非无所不能,和平时期的监管放松与泡沫期的紧缩措施可能催生新的泡沫。在泡沫全面爆发之前,适度的监管显得尤为重要。早期采取的加息措施已证明其有效性,然而,反复的小幅加息却可能引发新的泡沫。实际利率的下降趋势将持续,政府债务也将在一段时间内面临填补漏洞的压力。因此,如何解决金融与技术的错配问题变得尤为关键。不容忽视的是,泡沫经济若遭遇崩塌,它不仅会在不同国家和地区间轮换,同时也会被后续的泡沫经济所继替,从而形成一种泡沫经济持续更迭的态势。
长远谋划及防微杜渐
在泡沫危机阶段,宏观政策的当务之急是维护经济运行的稳定性,通过采取与经济周期相反的宏观调控措施,以保持总需求的稳定。通常,财政危机的根源在于财政体系内部的问题,只是在遭遇内外部冲击时才暴露无遗。从历史的角度观察,拖延症似乎是一种难以根除的“顽疾”,尽管我们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同样的错误却反复上演。
为何在金融危机的威胁日益临近之际,我们仍需投入大量时间进行协调与商讨?为何在危机爆发之际,公众、监管机构和金融机构在处理危机时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立场?从客观角度来说,风险管理的政策和工具并非完美无缺,甚至存在诸多不足。非理性的预期与实际数据的感知差异或许难以预测,亦难以在现有的经济模型中得到准确反映。
统计资料显示,2024年人工智能行业吸引了前所未有的1004亿美元投资,其中超过1亿美元的融资规模占据了总融资额的69%。尽管对于人工智能等科技领域是否存在泡沫风险尚难以断言,但行业内部过度的投资热情、高昂的估值水平,以及未来大规模应用前景的不确定性等问题,仍需引起我们的关注。
作为后来发展的国家,与发达国家相比,它们所经历的经济波动周期较短,因此在处理金融风险和应对金融危机方面,它们在实践经验上确实有所欠缺。然而,如果这些国家能够在危机的特殊时期得到充分的锻炼,那么这种经历反过来也能助力它们建立起更为完善的危机应对机制。
同样,处理危机的宏观政策决策需灵活应对,同时也要有长远的规划。必须强化对未来的预期管理、政策的储备以及制度的创新。例如,在财政政策上,不仅要关注赤字率和规模,还需重视财政支出的构成;在货币政策层面,如何平衡总量、结构和价格,不仅是对货币政策传导和预期管理的考验,还涉及降准降息的时机选择和力度的掌控。
总的来说,我们需借助灵活多变、具有弹性的政策调整手段,积极应对周期性波动和逆势冲击,以便更有效地应对多维度危机,并妥善处理各种复杂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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