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市场又掀起了价格战的浪潮。近期，工信部以及中汽协均发表了反对意见。工信部强调，将增强对汽车行业内卷化竞争的整治强度。同时，中汽协也明确表态，鼓励企业以合规手段参与市场竞争，并坚决抵制无节制的价格战。
汽车业界专家近期提出观点，强调“反内卷”行动不能仅凭个人自律，而是需要政府的有力支持和市场的有效运作，这两者的融合是解决“内卷化”竞争问题的关键途径。
“内卷式”竞争有何危害？
5月23日，某汽车制造商公布其22款产品将进行短暂的价格下调，最大降幅高达五万三千元。紧接着，众多汽车制造商纷纷效仿，此举在行业内引发了不安情绪。到了5月26日，香港和内地的汽车类股票普遍下跌，尤其是主要整车企业的股价，当天跌幅均超过了5%。
工业和信息化部相关负责人指出，企业间无序展开的价格竞争，是“内卷”现象的显著特征，这种竞争不仅对产品的质量、性能及服务水平造成负面影响，还可能侵犯消费者权益，对行业的健康发展及长远可持续发展构成威胁。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于5月30日发布的《关于维护公平竞争秩序，促进行业健康发展的倡议》中强调，产品售后服务保障和企业创新发展均需不断加大资金投入。然而，过度竞争的“价格战”严重干扰了企业的正常运营，对产业链和供应链安全构成了冲击，导致产业发展陷入恶性循环。
2024年，我国汽车产业的利润比率仅为4.3%，而在2025年第一季度，这一比率进一步下跌，降至3.9%，这一数字已经低于了制造业的整体平均水平。
安铁成，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的党委书记兼董事长，他指出，汽车行业正面临一个低水平的重复降价僵局，企业的盈利能力显著下降，且难以突破现有的技术或市场瓶颈，这对提升和培育全球竞争力极为不利。
由于“内卷式”竞争导致零部件采购价格逐年以10%-15%的幅度持续下滑，上游企业的经营状况不断恶化，供应商在多个方面难以避免地降低了对产品质量的要求。同时，下游经销商的经营状况同样恶化，甚至有部分经销商倒闭，这直接导致了售后服务在及时性、便捷性和可靠性方面的显著下降。
此外，内卷化的竞争模式对就业的稳定性以及地方的经济社会稳定也造成了影响。在最近两年里，不少知名汽车企业集团纷纷宣布进行裁员，其中一些企业的裁员人数甚至超过了千人，有的甚至高达万人。在这些汽车产业占据主导地位的城市，财政收入和税收出现了显著的下降趋势。
为何陷“内卷式”竞争？
安铁成指出，“内卷式”竞争的形成是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首先，我国汽车产业正处在从“汽车大国”向“汽车强国”转变的关键时期，这一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出现竞争的加剧和资源的优胜劣汰。其次，这种竞争的加剧是转型过程中阵痛期的一个必然现象。
此外，企业创新活力有所欠缺，部分模糊地带的行为缺少直接且高效的管理措施，这同样是市场竞争逐渐演变为非理性“内卷化”竞争的关键因素之一。
2024年，我国汽车市场总销量达到了约3143.6万辆，这一数字较上年同期增长了4.5%，但这一增速低于过去十年平均的6%；在国内市场，销量为2557.7万辆，同比增长仅为1.6%，市场规模大致维持在2600万辆上下。
海外市场拓展的挑战与风险正在不断上升。市场需求增速放缓使得汽车制造商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为了争夺那有限的市场份额，他们不得不采取激进的定价策略。安铁成如是说。
汽车产业陷入低质量、同质化竞争，创新驱动不足是其关键原因。颠覆性、原始性创新往往需要巨额资金和时间成本投入研发，且难以确保成果效益。弱势企业因缺乏研发能力而难以参与，而行业领军企业则因陷入价格战而利润受损，导致其降低研发投入的意愿。
安铁成指出，汽车市场的主体数量庞大，产业组织结构存在不合理之处，这些问题迫切需要调整和改善。截至2024年，我国具备整车生产资质的企业数量已超过200家，市场主体的数量过多，导致企业质量参差不齐。众多落后的企业尚未退出市场，他们通过采取低价策略来维持基本生存，从而压缩了优质企业的生存空间。
除此之外，电动化以及智能化的发展趋势促使供应链成本有所降低，同时也为产品降价创造了条件。一些转型升级迅速的企业，通过自主研发电池和智能驾驶系统，成功将单车成本每年降低超过10%。再加上生产规模的扩大所带来的优势，这些企业能够实现较为显著的降低成本的效果。
加大整治力度
5月30日，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提出四项建议：首先，要求各企业严格遵守公平竞争的规则，依照法律法规规范自身经营行为；其次，强调优势企业不应垄断市场，不应压缩其他企业的生存空间，更不应侵犯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再者，企业在依法降价销售商品的同时，不得低于成本价进行倾销，不得进行误导消费者的虚假宣传，不得扰乱市场秩序，损害行业及消费者的根本利益；最后，所有企业都应依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自我检查和整改。
5月31日，工信部宣布将增强对汽车行业内部激烈竞争的整治强度，致力于促进产业结构的优化与调整，强化对产品一致性的检查，与相关部门协作进行反不正当竞争的执法行动，实施必要的监管手段，坚定不移地维护一个公平有序的市场秩序，切实保障消费者的根本权益。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的前常务副会长以及秘书长、同时也是中国动力电池产业联盟的理事长董扬指出，政府相关部门正在积极研究并尝试在我国新能源汽车产业领域实施新的管理模式。
董扬指出，仅凭个人自觉是无法有效遏制内卷现象的。他预测，政府接下来的行政手段可能包括：首先，对违反法律法规的业内企业加大处罚力度；其次，继续执行多部委共同提出的针对“内卷式”竞争的综合性治理措施，例如，重点审查相关企业对零部件供应商的账期拖延问题，并限期执行政府关于缩短账期的规定。
若行业自律执行不到位，政府部门可协助汽车工业协会，招募第三方专业机构，确保行业自律措施得以实施。对于黑公关、黑水军等问题的处理，必须制定出具体的监管办法。董扬如是说。
安铁成提出，需强化顶层规划，采取“疏导与遏制并行”的策略来推动行业变革。严格遏制行业违规现象，同时整治市场秩序。制定针对汽车领域内部激烈竞争的、切实可行的监管措施，坚定捍卫行业公正，严厉惩处不公平竞争现象；提升对汽车企业及产品生产准入门槛的要求，从根本层面提高行业整体实力和产品质量；强化流通环节的质量监控，实时跟踪质量信息，确保风险能够及时预警。
张进华，中国汽车工程学会的理事长，提出应指导行业内的企业站在更高的视角和更广阔的视野来审视电动化与智能化转型背景下的产业变革。他强调，应将技术进步视为增强竞争力的核心驱动力，同时，应把产品质量视为企业生存与发展的坚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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