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白色贵金属价格在一段时间内显著攀升,吸引了市场的广泛关注。铂金与钯金,这两种在汽车尾气净化中扮演关键角色的贵金属,其价格走势不仅揭示了各自供需状况的变动,还受到了宏观经济周期、金融市场炒作以及政策预期等多种复杂因素的影响。在过去的三十年里,铂钯价格波动剧烈,阶段性走势明显,表现出强烈的市场结构性和投机性放大效应。
自1990年起,铂金价格走势显现出显著的波动周期,上升趋势与下降趋势交替出现。特别是自2000年以后,价格波动主要受到供需结构失衡的影响,先是进入上升阶段,随后又转向因需求结构变化和库存清理所引发的下降阶段。在2000年至2008年期间,柴油车市场份额的显著增长、供应端的结构性限制以及隐含的库存和投资资金,共同成为了推动铂金价格大幅上涨的关键因素。2025年,铂金价格大幅回升,一方面由于供应端严重短缺且这一状况持续恶化,另一方面投资者对“结构性低估”有了新的认识,这两大因素共同促使资金逐渐回流,短期内空头头寸得到补充,从而推动了价格的上涨。对于未来,铂金价格是否能够开启新一轮的牛市,关键在于供应端的波动能否持续、钯金替代策略能否真正实施,以及需求是否能够实现进一步的结构性增长。
[id_157107956]钯金在过去二十年间,曾因“结构性短缺”与“金融炒作”的双重推动,迎来了两轮超级牛市。然而,对于未来,尽管钯金价格有望回归理性,新能源替代的趋势也已明朗,鉴于钯金作为小众贵金属,其交易过程高度金融化且集中度极高,我们仍需对可能出现的非理性价格波动保持警惕。这包括俄罗斯政策的变化、ETF市场的异常购买行为,以及金融机构的主动投资策略。因此,钯金价格在中长期趋势中可能会展现出“基本面因素主导、偶尔受金融事件影响而加剧”的双重特点。

一、铂金价格结构性波动规律
自1990年起,铂金的价格波动在每盎司300美元至2300美元的区间内。2008年,价格峰值达到2273美元/盎司,这一水平正值全球大宗商品周期的顶峰;自2004年以后,该价格多次触及750至800美元/盎司的区间,并在此区间内获得稳固的支撑。自1990年起,铂金市场走势显现出显著的波动,包括上升和下降的周期性变化。特别是自2000年以后,价格走势先是受到结构性供需不平衡的推动而进入上升阶段,随后又转向因需求结构变化和库存清理而引发的下降阶段。这一过程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关键的结构性时期。
1.1 阶段一:2000–2008年结构性牛市
2000年到2008年,铂金价格经历了一轮典型的结构性牛市,其价格从大约450美元每盎司稳步攀升,直至2008年达到2273美元每盎司的历史最高点,整体涨幅高达约四倍。这一上涨并非一时的市场波动,而是受到多种基本面因素的共同作用,逐渐形成的长期趋势。
柴油车在市场上的普及率显著提升,成为铂金需求增长的关键动力。进入21世纪,柴油车的产量持续攀升,面对全球范围内对柴油车排放标准的不断强化,大量车型开始采用以铂金为基础的氧化催化转化器和带有铂金涂层的颗粒过滤器,以适应更为严格的排放标准。特别是在2006年,欧洲实施了“欧四法规”,这一法规的推行进一步推动了铂金需求的大幅增加。研究数据显示,自2000年起,柴油车在欧盟新车市场的比例从32.8%攀升至2007年的53.6%,这一变化显著促进了铂金消费的增加。与此同时,美国对中型柴油车实施的新规定,以及亚洲乘用车产量的迅猛增加,共同推动了全球范围内汽车用铂金需求的增长。
其次,市场供需矛盾因供给端结构性刚性而加剧。铂金供应长期严重依赖南非,在2000至2006年期间,南非铂金产量虽从114吨增至170吨,累计增长约49%,然而这一增幅却远未达到同期需求的增长速度,这表明供给端对价格变动信号的敏感度显著下降,呈现出典型的“供给弹性不足”现象。2007至2008年间,南非全国性的电力短缺,即Eskom限电,以及冶炼厂突发停产、安全问题频发和紧张的劳资关系,共同作用,导致铂金矿山产量大幅下降。2008年的产量从2006年的最高点170吨急剧减少至146吨,成为当时牛市中的关键供应瓶颈。这一现象加剧了市场对实物铂金短缺的担忧,进而推动了铂金价格的快速上涨。
最终,隐含的库存和用于投资的资金成为了推动价格攀升的关键因素。在ETF等金融产品尚未广泛流行的时期,一些机构投资者通过实物储备来建立场外头寸,从而增加了市场的边际购买需求。与此同时,大宗商品整体正处在牛市阶段,黄金、原油、有色金属等品种的价格普遍上涨,这也促使了铂金这一兼具“工业”和“贵金属”双重属性的资产同步获得估值上的提升。
在这一阶段,铂金价格的攀升不仅源于需求的推动,同时也反映了供应瓶颈与金融市场行为相互激荡所引发的系统性放大效应。到了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的前夜,市场情绪与供需之间的不匹配达到了最高点,这标志着这一轮结构性牛市周期的结束。




1.2 阶段二:2008–2016年结构性回落与去泡沫
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铂金价格经历了剧烈波动,自3月份的高位2273美元/盎司急剧下跌,至11月份跌至756美元/盎司,全年最大跌幅超过了65%,这一跌幅在历史上极为罕见,成为单年内回撤的极端案例。尽管在2010至2011年间价格曾短暂回升至每盎司1700美元以上,但整体走势并未恢复到危机前的水平;到了2016年初,价格又跌至每盎司800美元的水平,形成了典型的“结构性下跌”态势。这一阶段价格的变动并非由单一事件引起,而是供需双方深度调整以及金融市场偏好转变的复合反映。
金融危机对消费需求造成了严重打击,进而使得铂金在终端市场的消费领域普遍出现了缩减。在2008年至2013年期间,全球汽车销售量急剧下降,特别是欧洲地区的乘用车注册数量,从2007年的1560万辆锐减至2013年的1183万辆,其中柴油车型受到了最直接的影响。在全球性的危机中,珠宝行业同样陷入了低谷,尤其是北美和日本等地区的高端铂金消费市场,它们受到了居民收入减少和资产贬值的双重打击。此外,铂金在工业领域的应用,比如玻璃制造和化工行业,也遭遇了产能缩减的困境,从而对铂金消费市场造成了全方位的压制。
其次,柴油车在市场结构中的占比逐渐减少,这动摇了铂金作为最大单一需求领域的基石。自2008年以来,尽管柴油车在欧洲市场上仍占据一定比例,但其在全球汽车行业的地位却开始出现动摇。伴随着汽油车燃油效率的提升、新能源汽车的快速发展,以及2015年大众排放门事件后监管的加强,柴油技术的未来发展空间受到了越来越多的限制。根据统计资料,自2015年起,欧盟28个成员国中柴油车的比例开始迅速下降,到了2020年,这一比例已经减少至大约29%。这一变化趋势明显对汽车行业对铂金的需求预测产生了压制效果。
最终,先前在高点积累的金融持仓正逐步减持,从而产生了潜在的供应压力。在2007至2011年间,受避险情绪和商品价格上涨的预期所推动,一些对冲基金和机构通过实物储备等手段增加了铂金的投资比例。但随着价格的高位回落以及投资者信心的减弱,这些持仓逐渐被平仓或赎回,变成了市场上的实际供应,从而削弱了价格的支持作用。自2008年以来,铂金ETF逐渐壮大,然而,其总体资金规模相较于黄金、白银等金属,仍然显得较小,不足以形成稳固的资金支撑。
总体来看,从2008年至2016年,铂金市场经历了所谓的“慢熊”时期,这一阶段的特点是基本面逐渐走弱,金融持仓量减少,市场关注度也随之降低。这一价格下跌并非简单的短期波动,而是之前牛市趋势发生的根本性转变。


1.3 阶段三:2016–2024年低位震荡与再平衡
2016年伊始,铂金价格下跌至每盎司800美元,随后在新冠疫情期间遭遇抛售,以及随后的价格剧烈波动后,铂金价格总体上在800至1100美元/盎司的范围内波动,呈现出明显的弱势整理态势。
汽车行业传统领域需求的减少,是造成2016至2020年间铂金价格低迷的主要原因。伴随着欧洲柴油车市场份额的持续下降,再加上半导体短缺和供应链的瓶颈问题对整车生产和销售的干扰,铂金在汽车催化剂领域的年需求量从104吨锐减至75.9吨,而作为主要消费市场的西欧,其需求量也出现了显著的下降趋势。自2020年疫情爆发伊始,众多汽车制造商纷纷暂停生产,与此同时,金融市场普遍陷入恐慌情绪。在此背景下,铂金这一非主流避险金属也遭到了市场的集中抛售,其价格一度下滑至每盎司600美元以下,创下近十多年来的最低记录。
与此同时,新能源车辆迅速普及,这在理论上会减小对铂金这一传统资源的依赖。自2020年以来,全球电动车的销量急剧上升,特别是在中国和欧盟地区,新能源汽车的市场份额已从极低的比例飙升至30%以上,大量地取代了传统的燃油发动机乘用车。2020至2024年期间,环保要求提高以及对钯金供应中断的忧虑加剧,汽车制造商开始调整催化剂的配方,逐步转向使用“铂代钯”。这一变化导致全球对铂金催化剂的需求实际上呈现增长趋势,并在2023年回升至108.6吨,铂金价格也因此出现显著回升。然而,铂代钯的发展遭遇了平台兼容性、催化剂效能以及排放法规的制约,其发展步伐未能达到市场预期,难以迅速实现显著的增长,同时,这也未能为铂金价格的持续攀升提供有力支撑。
总体来看,在2016至2024年期间,铂金市场经历了估值下调、需求转变以及结构性的调整,整体处于一个低位的整理阶段。尽管价格并未持续下跌,但并未显现出明显的上涨动力。同时,市场正处于技术替代和产业重构的缓慢过渡时期。


1.4 阶段四:2025年以来的上涨反弹
2025年,铂金价格出现了明显的回升,从4月初的878美元/盎司的低点迅速攀升至7月中旬的1500美元/盎司。尽管这次上涨尚未形成明确的趋势逆转,但它已经显现出一些结构性的改善信号。同时,市场对于中期供需重新达到平衡的预期也呈现出升温的趋势。
供应端严重短缺的问题不断恶化,成为推动价格上涨的关键因素。进入2025年,南非电力状况再次恶化,加之部分老旧矿山提前进入维护阶段,导致第二季度南非铂金产量同比下降,市场对全年供应量减少的担忧情绪逐渐升温。
再者,投资者对“结构性低估”有了新的认识,这促使资金逐渐回流。长期以来,铂金的价格一直低于黄金,市场未能充分认识到其潜在供需紧平衡的风险。特别是在钯金供应过剩、替代品逻辑加速的背景下,铂金具有中期修复的潜力。自5月份以来,铂金ETF的持仓量开始止跌回升,反映出市场情绪有所好转。然而,从6月中旬开始,铂金ETF的存量却迅速减少。
最终,技术性买入以及短期空头平仓行为共同促使了价格的回升。自2023年起,铂金价格一直处于横盘整理状态,市场中的空头持仓比例较高。当供应方面的消息推动价格突破1100美元/盎司的重要阻力位后,部分投资者的止损单被触发,同时多头开始跟进,这进一步加剧了短期内价格的上涨趋势。
面向未来,铂金价格是否能够步入新的牛市阶段,关键在于供应波动的持续程度、钯金替代策略的实际实施效果,以及需求是否能够实现进一步的结构性增长。如果电力危机得到缓解,而需求未能得到有效恢复,那么本轮价格上涨在未来可能会进入一个暂时的停滞期。现阶段南非的产量受限以及老矿产量减少的态势可能持续,这将对铂金的中期供应造成紧张;同时,钯金的替代作用持续发展,再加上氢能源等新兴需求的潜力逐渐显现,这些因素有望为铂金市场带来额外的消费增长。另外,我们还应特别留意,随着金价未来可能继续攀升,可能会吸引更多因担忧金价过高而选择购入铂金的投资资金。

二、钯金价格结构性趋势分析
钯金市场相对较小,且易于被操纵,其价格变动不仅受供需关系这一基本因素的影响,还受到地缘政治、金融资本以及少数巨头权力等多重因素的深刻影响。全球钯金供应主要集中在俄罗斯和南非,尤其是俄罗斯,它通过国家金库、诺尔里斯克镍业以及财阀资本,实际上形成了一个三重控制体系。这一状况使得钯金价格的形成机制并非仅仅由市场行为所能充分解释。
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钯金价格经历了剧烈波动,总体上呈现上升趋势。2022年初,钯金价格达到了历史最高点,即每盎司3015美元,这一峰值是在地缘政治风险加剧和投机资金涌入的双重作用下形成的。而最低点则出现在1990年代初,当时每盎司钯金的价格仅为78.25美元,这一时期正值苏联大量释放库存,市场需求低迷,导致价格一度跌至历史低位。钯金在多数上涨阶段并非经历缓慢的积累过程,而是伴随着市场主导的供需配合行为(诸如投机、挤仓、政策影响)集中显现,导致价格在短时间内发生剧烈波动。总体而言,自1990年代初至今,钯金价格的发展历程大致可分为四个关键的结构性阶段。
2.1 阶段一:1997–2001年挤仓式上涨
冷战期间,苏联囤积了丰富的贵金属储备,其中钯金便是其中之一,主要用于军事装备和战略物资的储备。然而,随着苏联在20世纪90年代末的解体,其财政状况急剧恶化。从1994年到1995年,俄罗斯开始出售国家金库中的钯金,以此弥补工资缺口,这一举措使得钯金库存急剧减少。俄罗斯的钯金库存随即成为了市场炒作的热点。当相关信息泄露后,西方的基金迅速作出反应。在这一时期,投机资金大量涌入市场。美国对冲基金的持仓量曾一度攀升至110万盎司,这导致了市场对“挤仓”的恐慌情绪,进而推高了钯金价格。同时,钯金因其在汽车催化剂中替代铂和铑的作用,使得汽车行业对其需求大幅上升。进入2000年,俄罗斯突然停止了钯金的出口,美国对冲基金趁机大量买入,导致现货市场极度紧张,钯金价格飙升至每盎司1100美元。
供需关系的基本变动和金融市场的炒作影响下,钯金的价格自1997年的每盎司200美元攀升至2000年的峰值,几乎达到1100美元/盎司,其涨幅超过了四倍。这一价格上涨的背后,不仅仅是供需格局的改变,还涉及到俄罗斯国家资源的去中心化进程以及西方资本力量的介入,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为之后二十年的市场剧烈波动埋下了伏笔。

2.2 阶段二:2001-2015年结构性回落与震荡修复
自2001年始,钯金价格自上一轮的“挤仓式”上涨态势中逐渐下降,并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间持续保持震荡与整理的态势。在这一阶段,市场运作的规律已不再主要由金融投机行为所引导,而是逐渐回归到了供需的基本面。
俄罗斯将钯金价格的控制权让渡,促使全球市场重新构建供应秩序。面对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压力,以美国为首的WTO成员国趁机要求俄罗斯在钯金出口配额限制方面遵守WTO的规定。他们的最终目标是促使俄罗斯废除配额制度,从而剥夺俄罗斯对钯金定价的主权。自2001年开始,俄罗斯逐步放宽了配额限制,钯金在全球市场的定价权随之转至南非手中。自2002年起,钯金的价格中心开始逐步下降,并长期保持在震荡整理的状态。
其次,在前期,由于价格处于高位,终端市场的需求出现了阶段性的减少,需求端开始进入结构调整的阶段。自2000年以来,钯金的价格曾一度攀升至每盎司1000美元以上,这一现象引起了汽车制造商对成本控制的极大关注。因此,一些厂商选择了推迟采购,甚至暂时用铂金来替代钯金。此外,还有一些汽车制造商回归到使用双金属或以铂金为主的配方。全球供应结构得到优化,供应能力显著提升,以南非铂族金属联合生产体系为例,其中钯金产量比例持续增长,有效减轻了市场对供应短缺的忧虑。在2003年和2008年,钯金价格曾两次下跌至较低水平。
需特别关注的是,自2014年乌克兰危机爆发以来,西方国家的制裁以及油价的暴跌共同引发了俄罗斯的财政困境,这标志着钯金金融化新阶段的开始。波塔宁及其团队通过设立Global Palladium Fund,构建了钯金市场的控制架构,从而为钯金价格的非正常上涨埋下了隐患。


2.3 阶段三:2016–2020年金融主导的超级牛市
自2016年始,钯金市场迎来了一波强劲的牛市行情,其价格从大约450美元每盎司起步,接连突破了1000美元和2000美元每盎司的重要关口,到了2020年初,更是达到了2900美元的历史最高点。在这一时期,尽管价格走势表面上似乎遵循着供需紧平衡的格局,但实际上,它更深刻地反映了在俄罗斯主导下的“金融逼仓”策略。
自2014年乌克兰局势动荡以来,俄罗斯承受着来自西方的严格制裁,同时石油价格的大幅下跌使得其出口收入急剧减少,国家财政赤字不断攀升。在此背景下,俄罗斯富商波塔宁与阿布拉莫维奇等商业巨头于2016年共同创立了“全球钯金基金”(Global Palladium Fund, GPF)。2016年至2017年期间,俄罗斯国家金库Gokhran为了填补财政赤字,不断处置过往年份的战略储备。这些钯金并未进入市场流通,而是被波塔宁等少数寡头通过金融手段持续购入并持有,以此规避制裁并实现财政上的变现。
GPF构建了一个以ETF为中心的运作体系。当投资者购入ETF产品时,ETF则主动购入实物钯金,这导致现货市场的流动性迅速减少;而企业由于不愿持有现货,便转向向ETF租借钯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这一举措一方面让投资者能够同时获得价格上涨和租金收益,从而吸引更多资金持续注入市场;另一方面,它增强了市场对钯金短缺的预期,使得价格在逼仓机制的作用下持续攀升。
波塔宁所领导的诺里尔斯克镍业公司主动削减产量,旨在加剧现货市场的紧张情绪;与此同时,南非矿区由于电力短缺和安全事故等问题,产量本就波动不定。在产业链的上游,供应端实际上被掌控,而在下游,汽车行业因环保法规的加强和单位用量的增加,对钯金的需求依然坚挺。在“供不应求”的现象背后,价格机制失去了有效的制约,进而形成了资金自我增强的上涨路径。
本轮价格上涨的实质是寡头企业、俄罗斯政府与ETF体系三者之间的默契合作。俄罗斯方面通过GPF大量囤积钯金,ETF则负责吸收市场流动性并人为制造短缺现象,而企业则在价格高位时不得不承担购买成本,从而间接为国家财政实现隐性融资。这一操作过程展现出典型的逼仓手法,在规模较小的钯金市场上实际上形成了垄断地位。
2019年,关于俄罗斯钯金储备即将枯竭的传闻不断,这一消息促使钯金价格在随后的时间里持续攀升。


2.4 阶段四:2021–2025年地缘风险驱动冲顶后回落
2021年到2022年初,钯金价格保持了之前的上涨趋势,在2022年3月俄乌冲突爆发后,其价格更是攀升至历史最高点,甚至超过了3000美元每盎司。这波价格迅猛上涨的主要动力,源于市场对于俄罗斯供应可能中断的极大忧虑。钯金作为一种稀有金属,其全球供应中约40%源自俄罗斯,且其运输主要依赖空中航线。在战争爆发和制裁威胁日益加剧的形势下,市场普遍预计诺里尔斯克镍公司的出口将受到阻碍,从而吸引了投机资本的涌入,纷纷看涨。尽管西方国家不断加大制裁力度,但钯金出口和诺里尔斯克镍公司的业务始终未受到直接的限制,实际供应并未受到影响。除此之外,亚洲,尤其是中国,在实施制裁之后,已然转变为俄罗斯多种贵金属的核心销售市场之一。因此,俄罗斯钯金的对外出口量依然维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规模。与此同时,地缘溢价效应也迅速减弱。
与此同时,需求端显现出疲态。一方面,全球汽车行业受到新冠疫情和芯片短缺的双重打击,导致生产持续走低,钯金在汽车尾气处理中的应用量也相应减少;另一方面,新能源汽车的迅猛发展使得电动车不再依赖三元催化器,而混合动力车型也在逐步改进贵金属的使用比例,这使得钯金的需求长期稳定性受到了质疑。自2022年中期开始,钯金价格的核心区域显著下降,到了2024年初更是跌落至每盎司1000美元以下,此后整体上在该价格区间内波动不定。
面向未来,钯金价格的核心逐渐趋于理性,新能源的替代趋势愈发明显。然而,鉴于钯金属于小众贵金属,其交易过程高度金融化,且集中度相当高,我们仍需对可能出现的非理性价格波动保持警惕。这些波动可能源自俄方政策的变动、ETF市场的异常购买行为,以及金融机构的主动投资策略。鉴于此,钯金价格在中长期走势中可能会展现出“基本面为纲、偶发金融事件放大效应”的双重特点。


付鹏,钯金:这一商品非同小可——它牵涉到俄罗斯的“权力游戏”,时间节点是2017年9月。
付鹏在2019年4月发表的关于钯金的文章中,探讨了这是否是一场权力的较量,抑或仅仅是市场的竞争。
约翰逊·马瑟公司,《铂族金属评论》杂志,2006至2014年间。
世界铂金投资委员会,《铂金季度报告》,2015至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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